二十世纪早期,在祖国西南边陲,人们不知道电灯为何物时,有人提出:总有一天夜晚会如同白昼般明亮。那年月,家家户户夜晚以点松明居多。
听老人说,点松明是有讲究的。比如,顺同一方向点明,能避免走夜路看不清跟人撞个满怀;还能防止家人或同外人争吵。实际上点松明的方式和漆黑的夜行哪怕有一丝关联,跟争吵是扯不上的,就如同题目中的“进柴”与“进财”相去甚远。但它却反映了丽江的一些风土人情。
偶尔在节柴灶上生火做饭,小辈随意拿着一根柴往灶窝里塞,大人经常提醒:柴尾先进、柴尖在后。不知何故;在江边任教时走访学生家,坐在火塘边,每每发现主人会把不知道火塘礼仪的客人放入的柴拉出,那时我以为主人出于节俭的考虑;可主人会将那根柴从另一侧塞进去,搞得我等很是纳闷;还有一些情况也百思不得其解:柴草只能顺着人进入厨房的方向放入火塘,而不能朝出门的方向往外塞,所以也不允许相对方向烧柴。
后来经过询问、观察、整合,才大概弄懂其义。所有原因,都取“进柴”之义。丽江人发音,平翘舌不分,所以“进柴”与“进财”同音。只进不出,故柴尾先进、柴尖在后。其它例子,也以此为解释。至于不烧对柴,则是防止两人争吵,这跟松明的烧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随着火塘逐渐结束使命,生火做饭已越来越多地被电器化代替。但在一些村落的葬礼上,“进柴”现象还依稀可见。开始几次在葬礼上见主人家门口零乱地堆放着刚拉来的新柴,都无一另外地以为办事消耗所需。可明明有几回,主人家里堆放着满屋的陈年旧柴,可出殡那天还是会有新买的柴堆在门口。奇怪的是,出门为死者送行的亲朋好友,复进主人家门时都人手一根柴。
为什么买柴后不让帮忙的人抬进去?为什么为死者送行的人进门都要拿柴进去?为什么一人一根?后来经旁人指点才明白过来。虽不至于丧事喜办,但众乡亲约定俗成的“进柴”,即“进财”,在沉重哀伤的葬礼上,借亲朋的手,为这个不幸的家庭带去一点吉祥之光。这般约定,既安慰了痛失亲人的主人家,也为活着的人带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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