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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转之路
出车祸就能称为“空难”
由于时间原因,我们选择了内转路线。以县城阿墩子为起点的内转之路,首先要到白转经堂谒拜,领取入卡瓦格博的钥匙。白转经堂坐落在宽不到20米的一块岩石上,有一间佛殿和一间修行的秘室。每人买一桶石膏水,浇向朝圣前辈们留下的石膏笋丛,塔就是每个人的心愿,浇了一圈也算是领到了“钥匙”,开启内心的钥匙。离开白转经堂来到飞来寺,该处是梅里雪山最好的观景地之一。许多时候,云就罩在梅里雪山的峰顶,或系挂于山腰,使其呈现朦胧神秘的形象。我们在飞来寺煨桑,并按年龄买下带到雨崩神瀑的经幡。
前行的道路很窄,左边是垂直绝壁,下面是海拔不到2000米的澜沧江,1400多米的高差使江面看起来还没有筷子粗,灰蒙蒙的。车小心翼翼地前进在冰冻的路面上,令人心惊肉跳。有人开玩笑说,在这里出车祸的话可以称为“空难”。
车慢慢下行到江边的冷杉林寺,过澜沧江大桥,再走六七公里就来到江边的小村庄雍宗。很多旅人来到这里都是匆匆而过,而这个外表平常的小村却是一个秘密修行圣地。下到澜沧江边,沿着石滩中被人踩白的路往前走,除了峡谷的风声和江水声,既无鸟迹也无人踪,前面有几间零散的土坯房,路旁是玛尼堆和风马旗。土坯房旁的崖壁上就是巴久洞。巴久洞是江边悬崖上凸起的一个岩石洞,洞内地上和石壁上有无数手印和足印,据说这些印记是历年来这里修行的密宗大师们为检验自己法力高低而留下的,其中一个巨大足印是莲花生大师的。
进入山洞,面对神秘的黑暗,陡然涌起崇敬之心。洞道向左一拐是洞底,燃着的孤灯照出小塑像、唐卡、经书和其他供品。巴久洞下面的峭壁上还有几个装有木门的岩石洞,都住着苦行者。出了苦行地,逆江上行百步,一个大玛尼堆就在眼前。上面插着碗口粗的木杆,又高又直,上系十几米长的风马旗,旗沿是蓝、红、白三色布条,彩旗如帆般不断飞扬。山风吹动一次,就把旗上的经文向上天诵读一遍,替地上的一切祈祷。玛尼堆上的玛尼石多是为死者祈祷,请求宽恕净化生前的罪恶。
玛尼堆下方是水葬场,玛尼堆上方的山坡上是座“差”(音)房。大房子是土坯造的,四四方方,没有门,两道木窗一推就开。房里堆满泥塑小塔和佛像,只有10多厘米高,据说是用僧侣火化后的骨灰和泥拌在一起捏成的,用来为家里不顺或有人生病时祈福的。很大一间“差”房快要被上千个泥塑堆满了,一层层放得很整齐,这里堆放的是人间多少苦难和希望,也堆放着苦行者的生命。在水葬场和“差”房之间的石坡上,有块不圆不方的巨大岩石,这就是卡瓦格博宫殿的大门,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或许这是有缘者才能进入的大门。
离开雍宗,再走8公里左右到西当村,我们当晚住在西当温泉,为第二天徒步翻越雨崩大山垭口做准备。西当温泉离西当村大约两公里,有400多米高差,走起来并不轻松。温泉在山腰上,旁边有间面对峡谷的小客栈,推开客栈木窗,满目苍翠,视野开阔,云雾升腾时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西当温泉是卡瓦格博所赐“神汤”,为即将进入雨崩朝圣和从雨崩出来往明永拜谒的人们洗去尘劳,也能医治疾病。据说雨崩和明永是莲花生大师在卡瓦格博圣地加持过的地方,很多修行者在这里所获丰厚,是有缘成就的地方,所以朝圣者要在西当沐浴,把红尘留在外面。我们一行人在这里痛痛快快地洗了温泉,还一边吃着自己煮的火锅,一边在温泉里泡脚,惬意极了。
雨崩村的“奢华”年饭
翻越雨崩大山垭口那宗拉的难易程度,众说纷纭。有资料记载:“西当温泉海拔1900米,那宗拉垭口海拔3900米,有2000米的高差”。去过的朋友说翻越垭口需要近10个小时的时间,非常艰苦;甚至有指南书告诉大家雨崩村是通车的。事实上,雨季要越野车才能通行的简易公路只到西当温泉,再往前只有马帮所走的路了。
一大早踏上行程,路还算好走,坡度不大,向上爬行了200多米的高差后,雪渐渐多了起来,深的地方到小腿。路在林中蜿蜒,雪地中有鹿、兔子和许多不知名动物的脚印。见到前方冷杉林间横扯着无数彩色经幡,如彩棚般高低错落,海拔3800米的那宗拉垭口就到了。在垭口可以看到一路被雨崩大山遮挡的梅里诸峰过了垭口不用多久就可以从半山腰远远看到山下的下雨崩村。雨崩村有27户人家,共一百五六十人,分上下雨崩。上村在山腰上的一块平坝子上,海拔大约3150米。下村和上村相距约2公里,在海拔2900米的山脚下。上、下村都有客栈,按规矩,外来的人如果要住在村里,必须由村里统一安排,各家轮换招待,每人每天20元的住宿费。我们本来轮到下村的一户人家招待,但这家人没有住宿条件,就按村里的规矩把我们“卖”到上村的亲戚家,收到住宿费两家各一半。
当天是传统春节的大年三十,我们安顿好后开始准备晚上的年饭,带进山的东西还真不少,除了各种肉食、蔬菜、水果外,还有两瓶上好的红酒。本来打算向房东买只鸡,男主人阿布说:“鸡都在山上,晚上才能抓到。”
在“神瀑”做神仙
我们住的木屋依半山悬崖而建,面对面茨姆峰,右边是布迥松阶吾学峰,五冠峰(吉娃仁安峰)只露出一角,而卡瓦格博峰则无法看到。天快亮的时候,老周从木板缝向外张望,一声惊叫:“日照金山”。我赶快凑过去,山尖上的云雾全部散开,一缕阳光直射面茨姆峰的峰顶,山体是粉红色的,而山峰的最高处则是紫红色,五彩斑斓,像火焰、像彩虹,壮丽非凡,这是我从未见到过的美妙景象。早晨的雨崩令人心旷神怡,远处传来阵阵雪崩声反衬出很不一般的宁静。雨崩是心灵的乐土,过去由于不杀生,遇到暴风雪的时候,常会出现“麋鹿与牛羊同圈”的景象。
当天的计划是到达朝圣之旅的重要一站——神瀑。由上村到下村,再沿着面茨姆峰与五冠峰之间的峡谷向深处去就是神瀑位置。在牦牛悠扬的铃声中,我们踏着残雪,和神瀑河同行。林中横卧着巨大的树尸,是千年以上的巨木自然死亡后留下的,树身上还长出三四种其他种类的树木。在路边能见到造型各异的石堆,这是转山人为自己或亲人搭起去天国的小屋。
穿过树林,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在阳光下浓烈而刺眼,雪原上有一些光秃的矮树和灌木,都向一个方向生长,想必是经常雪崩的缘故,气浪把树木推向了一个方向。在雪原的尽头五座伟岸雄劲山峰直指苍穹——五冠峰。山峰犹如刀劈斧削般异常陡峭狰狞,人站在面前如此渺小,这就是我最渴望感觉到的一种大自然的震撼。五冠峰和左侧面茨姆峰之间一条巨大冰川直冲到前面数百米处,旁边是一道坡度达70度以上的流雪槽,山脚下到处是巨大雪崩堆积物,老周渴求探访翻越的秘密通道竟是这样,看来无论什么季节都是无法逾越的。
离开雪原沿着直立小道向上爬行到海拔3600米的地方,就见到峭壁下的乌金禅洞,又称莲花生洞。禅洞之上为万丈绝壁,飞鸟难渡;下面是一条十分陡峭的羊肠小道,它是洞四周惟一可行之路。所谓洞实际是绝壁上凹进去的地方就势修了一间小庙的遮风避雨。庙刚粉刷过漆,色彩艳丽,背靠雪山峭壁,俯临冰川,自有一种神奇。洞内有块石碑,据说是莲花生大师的手迹,现在还有位老尼姑守护着。出了禅洞再向前就没有任何足迹了,由于深及大腿的积雪,近几个月没有人到达过前方的神瀑。我们在雪地中艰难地向上爬行着,看不到路,只有一个大方向——神瀑在五冠峰左侧的悬崖下。前面巨大的岩石越来越多,有的地方需要翻岩石而上下。
翻过一道布满经幡的山脊,前方展现出宽广的圆弧型谷底,笔直的悬崖绝壁围成的谷底已山穷路尽,无数冰挂悬于峭壁上。冬天寒冷,滴水成冰,别说瀑布了,我们失望地向绝壁走去。可当我站到神瀑下面的时候,忽然一股水雾飘洒而下,事先竟无一点预兆。神瀑水越来越大,还时刻变化着,一会儿像雨丝,一会儿像泼水,更多的时候像雾,膨胀得很大。按规矩要淋个透湿才好,于是我脱掉冲锋衣和抓绒衫,让“神水”淋个透。人在瀑布里移动,瀑布也会随着人动,云雾蒸腾,美如天上仙境,并有七色彩虹把人和瀑布围起来,人仿佛变成神仙一般,彩虹绕身是神瀑最神奇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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