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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天 王子牧场--王子村 雨加雪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下起了雨,绵绵不断,有时候还下得很大。刷拉拉的洒落在棚顶上。高原上的气温骤然下降。我想,只要温度继续往下,雨很可能就会转作下雪了。这为我明天的行程笼罩了一层阴影。
在王子牧场,我们换来了第二位向导,是一位四川籍的中年藏民,叫多吉,看上去人比较厚道、老实。先前在路上,崔健给我们安排了另一位年轻的向导,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不懂汉语,于是我们没能同意。
当晚,在多吉的牛棚里,来了几个他们本家的亲戚,是过来做牦牛买卖的,交谈中知道他们原来也是尼汝村人。其中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提到了他的同乡,崔健。说道:“崔健这人在村里可是好事之人,嘴上牛得很,总说自己是在北京当了兵,其实,哪里都没去过。”听过后,我沉默无语,对尼汝,油生了一种被欺骗的厌恶。
牧场里住着多吉夫妇两人,他们两人的汉语都不是很好,但对于我们间的交流不存在很大的障碍。看的出来,他们是淳朴的藏民,还没有被商品经济同化。在那里,他们拿出了自制的肉肠、耙耙、奶渣、鲜牦牛奶让我们品尝,我想,那是他们最好的食物了。甚至在我们做好了晚饭后还坚持要我们先吃饱,吃完后他们才肯接着吃。其实,我们是准备了他们的分量的。弄得我们也不好意思,只好匆匆地吃着;晚饭过后,也许是他们亲戚间太久没有见面了,大家围住火堆谈天的兴致很高,似有说不完的话。语言的不通,我们无法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偶尔间,他们也会用生硬的汉语问我们什么的,我们也会插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是作为沉默的听众。最后,我们实在是受不住疲劳与瞌睡的侵袭,没管他们就找了角落钻进睡袋里,睡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结束了他们的谈话。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下起了雨,绵绵不断,有时候还下得很大。刷拉拉的洒落在棚顶上。高原上的气温骤然下降。我想,只要温度继续往下,雨很可能就会转作下雪了。这为我明天的行程笼罩了一层阴影。
清晨八点,我钻出了牛棚,雨还在高山与草甸间飘扬,但我却惊讶地发现环绕的群山都包裹了一层银白色的轻衣。昨晚上果真是下雪了!藏民说,这是这里2004年的第一场雪。这雪,来得晚且不合时宜。生活在南方的我,虽然不常见下雪,但我并不希望在此时与它相遇。大雪封山,意味着我就不得不被困在这里了。牧场里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了,经历了风霜,似乎就连植物的叶子也在一夜间变得更加的金黄。而且,压在我心头的是我的感冒,我无法预计我还能支撑多久。慢慢的,开始下起了雨加雪。藏民的一句:“看来你们今天是走不成了。”令我陷入了沉思。我能做的只有是默默地向神山祈祷。我说:“我们转了神山,神瀑;看到了卡瓦格博,我们千心万苦的走进神山的怀抱,神山将会庇佑我们,接纳我们,会好起来的。”这其实是安慰同伴的话。我心里想,只要向导不反对,不管下什么,我是必定要走的。
同时,意外的情况还是再一次地发生了,我们的骡马失踪了。祸不单行。
骡马有个奇怪的特性,天气冷的时候会奔向冷的地方,热了又会跑到低海拔的地方去。为此,多吉已经往山上找寻去了,阴影再次笼罩心头。我知道,有牧民曾经为了要找回自己走失的马匹,在山里足足寻找了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再晚就不能出发了,因为今天要经历二十多公里的山路。
奇迹幸运地出现了,两个小时后,多吉回来了,他带回了那匹脱缰的骡马。雨雪也小了。
上午10:00,整装出发。
可以想象,今天不会有什么好路可以走的,道路长期被马帮践踏得坑洼不平,大小石头分布在路的中央,石头间净是深黑的淤泥。旁边是沼泽地。让我们举步维坚,寸步难行。在中甸准备的雨鞋,今天可是大派用场了。只是穿着这样的鞋在石缝间行走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路基上的水洼里浮游着一些白色的东西,那应该是寄生虫之类的生物,恶心之极。雨还再没完没了的下着,为了行军方便,我们谁都没有使用上雨衣,只是穿了冲锋衣而已。但冲锋衣也顶不了太长的时间,慢慢的,我发现里面的衣裤开始受潮了。变得异常的寒冷。突然,我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开始起了变化。脑袋开始沉重起来。
一小时后,开始往更高海拔的地方缓慢地移动,虽然是要攀山,但比起走在淤泥中好多了。爬至山腰,开始见到了零散的洁白的雪堆,这令我们有了意外的惊喜,同时也振奋了心情。海拔在继续的抬升,开始遭遇了第一朵雪花徐徐地飘落在身上。再往上望去,前面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山下的一切已经再也无法看到了,来时的脚印渐渐的消失在白色的雪原当中。我对着茫茫雪原深深地呼吸着,呼吸着这白雪特有的清新气味。雪花开始沙沙的扑打在我们的脸上。不知不觉中,我们进入了一个到处是雪花飘扬的白色冰雪世界里,半山上的一座石头房子已经被覆盖在厚厚的雪花下面,高山上的紫杜鹃被大雪压得抬不起头来,紫蓝色的野花顽强地从雪地里钻出了半个骨朵。山上到处是银装素裹。一片北国风光。这是整个行程我们遭遇的第一个惊喜。我抓起了一把雪放在口里,亲尝了这来自雪域高原上洁白纯净的雪水的甘甜。我再一次抬起头寻望雪山垭口。此时,垭口雪花飞絮,云雾缭绕。我寻视着四周的雪峰,心中溢出一股敬畏。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絮,整好摄影包,拄着登山杖朝垭口前进。十二时三十分,成功登上雪山垭口,这山的名字叫雅容(译音)雪山。多吉大叔提到,要是运气好,还可以在垭口上看到三座神山。遗憾的是,一切是湮没在纷绯大雪当中。 走出了垭口,开始的就是漫长崎岖的下山路。我的状态急速的变坏,出现了剧烈的头疼,每走一步,都引起抽搐性的剧痛,这种痛楚已经明显地影响到我的平衡感觉,可谁也没有发现我的变化。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因为这会影响行军的士气。多亏了我手中的登山杖,再加上本来我的膝关节就有伤,走路重心时常偏于一边,自然不会引起注意。我偷偷地咽下一片必理痛(镇痛药)。似乎一下子好多了。在心里,我一再地强调自己是不可能出现高反,我已经在高原上呆了十多天,已经有了充分的适应,不可能出现反应,除非……我没有再往悲观处想。我说的是急性高山反应。我不愿意认为自己出现了高原反应,因为它一旦结合感冒将会导致并发症,肺水肿。那无疑是与死亡划上了等号。是死亡的代名词。我知道,此刻惟有意志可以战胜一切。我对自己强调,人在平原里也常常会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更何况感冒引起头疼也是正常的。于是,我没再管它是高山症还是感冒导致的疼痛,我加紧了步伐,一直奔在路的最前面,为的是不让他人见到我不自然的表情以及尽快的通过这座没完没了的高山。雨仍在不知道疲倦的下着,雨水已经渗入了里边的衣服,裤子早已湿透。身体感到了异常的寒冷。只有不停地活动才能令到身体得到些暖和。
下午2:00,意外地在路上追上了一支马帮,走近了方才发现是几天前那几个广州的驴子。带路的是崔健的大哥。惊喜过后,我开始深深的纳闷,甚至恼火。我疑惑,他们几天前一直走在我们的后边,不管是行进的脚步还是出发的时间,都在我们之后,可是,他们却出奇的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很明显,我们走了比别人要远的路。结论是:我们遭遇了黑向导。是崔健。
我能理解,不同的向导会有不同的路,但无法理解的是崔健经常挂在口里的那些为我们省了多少天的时间,走了多少的近路等等的话。这是遇到的最不诚实的藏民。回来后,朋友的话似乎道出了天机:
“那是因为你冒险王走得太快了,你一天走了,谁能多赚你的钱?”我哑然。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有时候只能容下单脚通过。羊肠小径蜿蜒在原始森林间。我右膝关节上的旧患在长时间地下坡压力下,已经不能自然地弯曲了,每走一步都只能是依靠着手杖谨慎而艰难地移动。傍晚将近六点,转过了一个山头,听到哄哄的响声,从远处的深谷中传来。放眼山下,高山峡谷中蜿蜒的镶嵌着一条碧绿的玉带,咆哮着的是东义河。藏民的石头房子分散的点缀在边上。刹那间我感到豁然地开朗,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下到山腰中的一个岔路,往左是到尼公村,往右是下王子村。他们都是同属于东义的村子,往王子村要远点,但明天的路要平坦,不用再翻山。从尼公出发到东义则需要走山路,要困难些。但无论从那里去,到东义还得走半天的时间。我们说的东义他们称为东义区上,是区政府所在。
傍晚六点三十,到达王子村,历时八小时,是强度最大的一天。
晚上与多吉一家同吃,他们一家都很热情好客,还吃上了一顿山鸡,那是多吉女婿在山里套的野鸡。很久没尝过肉了。
这一夜,在多吉家里,我好好地睡了一觉。
费用提示:120元/匹一天半合计180元(这费用在到达东义时支付)把除干粮以外的物资都留给了多吉没有再付费用。
建议提示:今天你可以宿尼公村或王子村,尼公村要近些,但第二天要爬山才可以到东义。向导不同也会带去不同的地方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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