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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州是云南西北边陲的一个傈僳族自治州,北靠西藏、南接保山、东连迪庆、大理、丽江、西邻缅甸。 位置介于东经98°07‘-- 99°39‘,北纬25°33‘-- 28°23‘之间。土地总面积14703平方公里。辖泸水县、福贡县、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和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
怒江州州府六库距省会昆明550多公里,至毗邻的大理市200公里,至保山市150公里。
重翻当年的漂流日记,当时的活动范围仅只在六库附近,对整个怒江并不了解,只是地理和名称的认识,日记里呈现的,当时在怒江漂流,翻船落入江中惊险的一幕却是记忆深刻,那时我第一次坐上漂流艇,第一次被貌似平静的怒江覆入浪涛里。以至于2001年,当我再次来到怒江边,听到那熟悉得深入骨髓的涛声,我的眼泪下来了,两个多月的珠江漂流,一江的惊险刺激,辛苦惆怅还能让我再次回到当初的原点,我不得不感谢上天的福佑。
也就从1998年,我开始与别人讲述怒江,但仅仅只是关于漂流,怒江依然在我的口中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时至今日,怒江已经和我的生活分不开了,多少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季节,走进怒江峡谷,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心情。四年了!怒江成了除昆明之外,我生活的另一个地方。熟悉,当然还有朋友,一如我的故乡。
六库,山城江城边城
六库是怒江边的一个边陲重镇,属泸水县,是怒江州政府所在地。如今泸水县城也从山上的鲁章镇搬下来,作为一个地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当然是热闹和与其它地方一样的城市繁华,只是规模小一点。
怒江峡谷山高坡陡,少有平地,城市由怒江两岸依山而建。过去的六库,只是怒江东岸山腰上的一个小村子,现在称老六库村。明万历年间,中央政府在这里设立了土司,建盖了衙门府。
我从《泸水县志》上看到这个建筑群被称为怒江建筑的精华和楷模,于是我去到老六库村寻访。这座始建于明朝万历末年,有大衙门,二衙门,三衙门,四衙门和五衙门,成三坊一照壁庭院式的建筑已经不复存在。据说当初衙门中建有地道,连接地下溶洞,可直达怒江边。后被烧毁,民国年间重建。
现在仅存的一个四合院是过去的三衙门,成了学校的学生宿舍,除了院中残遗的几块石刻,已无发回想当年土司的辉煌,只是木板的墙壁上,还残存有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标语,见证了毁坏的那个年代。
六库段氏土司统治怒江有500多年历史。段氏祖籍为甘肃武威郡人氏,始祖段俭魏,唐时左蒙氏有功,世为南诏蒙氏将,六传至段思平,官居通海节度使。后曾联合三十七蛮部,讨平杨干贞,建立大理国。元末明初,其后裔段保背元投明。洪武十六年,随明将沐英征大理。因平定佛光寨(今洱源凤羽)普颜笃叛乱有功,封授云龙土知州职。段保第十一代孙段嘉祺,于明万历四十八年(1620)承上宪曾授六库土巡抚之职。分防六库后,其侄段绚于永历元年顶袭叔职。永历二年(1684年)因茶山长官司故地发生判乱,率兵收服片马,得地300余里。段保之第十六世孙段复健于清乾隆初袭父职,因镇压称杆傈傈族弄更扒起义“有功”授六库世袭上千总职。段保之二十二世孙段承经(为老土司段浩之子),于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袭父职,直至解放,为六库末代土司,在职十六年,1977年病故。
段承经作为封建领主边疆民族上层人士,在1942年日军从缅甸入侵滇西,危及怒江之时,团结边民,支援抗日守土安民。其时,成立“临时接待站”收容自缅甸溃退的远征军和难民,并毁家纡难筹建抗日支队,成立“军民联合办事处”开发积谷支援抗日军队固守怒江东岸。解放后,自觉放弃土司特权将自己剩下的骡马和财产交给人民,曾担任泸水县副县长。
怒江州除六库土司外还有老窝土司、登埂土司、鲁掌土司、卯照土司以及澜沧江边的兔峨土司。土司衙署大部分已毁,仅存房屋建设的有位于泸水县老窝乡政府西1公里处,建于清乾隆十二年(1747年)的老窝土司衙署。
土司制在兰坪产生于元代。民国元年(1912年)云南陆军第二师师长李根源发起开拓怒江,建立殖边委员会,委任任宗熙为殖边委员长,兰州土司罗梧秀,六库土司段浩,卯照土司段承荫等为殖边委员。派殖边队进驻怒江,罗梧秀从老君山下的白石江土司原址迁入碧罗雪山下澜沧江西岸的免峨村,重建土司司署衙门,成为目前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兔峨土司衙署。
而今的六库,一桥飞架东西,分别称作江东江西的怒江两岸,都热闹起来,而这座现代化的三跨变截面预应力钢筋混凝土连续箱梁大桥,曾为全国同类桥梁之首,亚州第二,全长333。52米,主孔跨径154米。怒江大峡谷的桥梁博物馆也从这座桥开始了。
古渡口的那棵粗大的木棉树,伫立在怒江边,看江水冷暖,一清一浊。这棵木棉树是愈老弥坚了,抗战时,日军的炮火残了它的枝干,如今,每年映着蓝色的江水,绽放出硕大的花朵,火红了一片碧江。
迎福祈祥白马来
到怒江,经过花桥坝边防检查站,(这里是边境,到这里旅行需带好自己的身份证明)一段3.5公里的平坦大道,就到了海拔800米左右的六库。
进到六库之前,你会看到一山丘上的一尊巨大的观音塑像,那是台湾商人陈先生所建。早年,陈先生在怒江做贸易,大有成就,不仅赚了钱,还生了儿子。笃信佛教的他,于是来到还是一片荒地的山头上建了这座寺庙。
怒江是一个多元宗教融和神奇的地方,有原始宗教,本主崇拜,佛教,道教,喇嘛教,基督教,天主教。佛教不是太多,除了靠近大理云龙的兰坪金鸡寺是佛教胜地,靠近保山的泸水县上江乡的蛮棒依思庙已经破败,这陈先生修建的佛寺也就满足了部分香客的需要。
这寺庙后面的山上,有个村子叫“巴玛腊”,山梁的丫口处是拍六库全景最好的地方。关于“巴玛腊”,有个有趣的传说,那肯定是在很久以前,一个农夫在山坡的地里劳动,快收工的时候,蓦然抬头,看到不远处,一匹白马悠闲地在吃草,农夫环顾四周,无人,他也从没有见过附近村里有这样的一匹白马,于是牵回家去,寻思着这马也许还能驮东西。关在家里的白马在第三天夜里,托了一个梦给他,告诉农夫,马上天要下大雨,山坡要坍塌,怒江将会阻断,淹没上游的六库,农夫的村子会滑落到怒江里去,她是来拯救他们的。农夫大惊,知道是观音菩萨来了,问何以能阻止山体滑坡,菩萨告诉他,只有他变做一只龟,镇在山下怒江和老窝河的交汇处,就能保住村子。这个农夫似乎也没有醒来,就化做了一座龟山。
我是在山上的寺庙里听到这个传说的,按指引的方向看过去,龟头面向东北,两只前足还伸在江里,确实灵似一座龟山。陈先生给我说,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觉这山和怒江以及交汇的老窝河恰似香港的地形。
因为这个传说,有了白马来的故事,慢慢演变成“巴玛腊”村子的名字。在六库,经历过文革的许多人都知道,搞生产运动时,巴玛腊曾经种出过丰收的玉米,我们的文艺工作者应时写了一首歌,歌颂社会主义的大好形势。现在似乎没有几个人能唱了。
桥头夜色里的水酒吧
到怒江是要喝酒的,当地自产一种叫“布汁”的玉米酒,也叫“水酒”,30多度,不打头。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这酒的味道也千锤百炼,自然地醇厚起来。我到了那里就不再喝瓶装酒,主人一问喝什么,忙不喋的说,布汁,布汁。少不了被酒量极好的当地朋友放翻,再喝,依然是布汁。
泸水县旅游局局长叫董建华,就是叫董建华,老朋友了。每次到六库,他知道了,总要一起喝酒,不管是白天或着是凌晨,而且是一种马拉松式的喝法,一顿接一顿,其间不断有新的朋友加入进来,所以喝酒不是喝一次,成了喝一场。老董酒量极好,几乎就没见他醉过,有时候喝酒到凌晨,第二天又见他精神百倍地在办公室,都不知道他把酒喝到哪里去了。
怒江有一种扑克游戏叫“报春”,类似于“搓大地”和“争上游”,先出完牌的赢,往往是在喝酒的时候玩,当然我也很容易地学会了。在怒江有时候待客是不用茶的,上酒。比如说,休闲的时候,朋友约了说是去喝茶,才一坐下,啪,一副扑克上来了,哐,一壶布汁垛在你面前,朋友含笑着点着酒杯,问着你,“咋个喝”?
我被老董报春灌过无数回,常常懊恼地看着他得意地笑,几次想推脱,他都认真地对你说,“桥归桥,路归路,输了你就该喝”,以至于现在我只要听他一说,桥归桥,路归路,我就知道他也差不多。总这样被喝也不是回事,终于还有了一次机会。
那天我的身体状态还好,手气也好,开始的时候,老董的手气也不错,都是茶经理,张崇志,夏迎兵他几个喝,老董还大义凛然地代他们喝了几杯。报春有种方式叫“下点”,如果你输了,可以在规定的杯数上翻番,下一局谁输了,谁就喝那么多。玩了一段时间轮到我输,我一次下点10杯,老董输了,并且他随后连输了三次,都是十杯,十杯。我也终于看着他倒下,有一种翻身得解放的感觉。以后再和他喝酒,我就拿这个来说事,还真少喝了不少。
六库的夜色也是很美的,半江渔火。与那座现代化的桥并列的有一座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钢索吊桥,向阳桥,只通行人。桥头每天晚上有几个地摊专卖布汁,除了酒店的夜总会,街边的卡拉OK,热闹的就是这里了,当然,比起喧嚣,这里又冷静许多。
一块钱一杯,三块五块一瓶,塑料杯,饮料瓶。如果你是村里的当地人,你会蹲在小摊边,和其他几个熟识和不熟的人,买一杯或者一瓶,大家围在一起传递着手中的酒杯。家常里短叙得差不多了,天下大事与自己无关了,杯里的酒也添过几回了,喉咙被淳厚的酒水打通了,本要说话,却唱出歌来,几个老兄马上跟着和起来。一首唱完,另一个人又起了头,远远听,不知道的以为是一直在唱一首歌,中间没有间断。
蹲的脚麻了,起身,大伙相互手搭着肩,围成圈,继续歌声不断,踏起舞步。没有谁家的老婆来催着回家,老婆来了,也在旁边频频举杯,直到听得见桥下的江水声。 [1] [2] [3] [4] [5] 下一页 |